段无双在平雨栖房内,与她的尸首整整呆了三日。
平江逸和莫闻笑也在门外守了三日。
段无双终究满目泪光地打开了房门,她浑身是血,在莫闻笑身前跪下了,道:“我救不活平姐姐,我食言了,你杀了我吧。”
平江逸把她抱了起来,撕下自己的衣服,缠在段无双手腕上给她止血。
“无双,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救不活她,我怎么都救不活她!怎么用针她都醒不过来,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冷下去,血液一点一点冷下去,我就想,把我的血换给她,换给她她就又能活了,可是没有用……我流出来的血,没有办法换给她……我救不活她,没办法救活她……啊啊啊啊啊!”段无双用手扯着自己的头大叫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里面挖出来一样。
平江逸觉得自己心都要被这声叫喊撕碎了,他从无双怀里掏出她常用的那只密封小盒子,屏住气息在她面前开了一条缝隙。怀里人终于安静下来。
安顿好无双,再回庭院,莫闻笑不见了,平雨栖的尸体也不见了。
半月后,“海内第一杀手”莫闻笑重现江湖,比以前更加冷血,更加无情,只要价码足够,杀神杀佛,在所不惜。
“医仙”段无双亲手毁了自己所有的医书、药材、医针,从此弃医。
再一年,平家家主平江逸与燕城明珠段无双的婚礼在燕城风光举行。
比起前面失败的十八次,这一次场面盛大到只能用壮观来形容。九州各地的财权高位者纷纷聚集燕城,涟外河上,架起一座水晶桥,水面铺满昂贵的热带睡莲,整座燕城的大路都用金箔铺满拓宽,路边红漆绕柱,绸缎做的花装,从城门口一路扯到城主府邸,凤鸾花嫁车在城内绕了整整一圈,光是鲜花就从外地加急运来十五大车。
段无双盖着红盖头,在花嫁车上坐着,车前送嫁的队伍已经缓缓接近迎亲的庞大车队。
两队相汇的那条大路中央,一座高楼的楼顶站着一人,一袭黑衣,一身煞气。
新郎坐在高头大马上,似有似无地笑意在俊美的脸上,抬头凝视那个身影。让周围的人都觉得寒意逼人。
凤鸾花嫁车缓缓驶到了高楼前,黑衣人飞身跳下,用剑指着花嫁车上的人。
围观的人们大喊:“抢亲了,抢亲了!”
段无双把盖头渐渐揭起,整整一年没有表情的脸上,绽放出了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笑容。
“你来了。”
段无双道,“我和平姐姐打赌,说若是花重金买你来刺杀我,你会不会出现。平姐姐不信,你看你这不是来了,看来我还是赢了。我们俩打赌,我总是赢。”
莫闻笑并不言语,冷森森地看着她。
“你曾让我不要那么浪费你的人情,应该让你帮我杀一个人,如今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划算。”
莫闻笑终究还是说话了:“段无双,你确定这笔交易还继续吗?”
“继续,为什么不继续,我还一次性付了全款呢,五万两,买我段无双的命,不算太低吧?”段无双笑得欢。
“无双,别玩了,咱们回家吧。”平江逸下马上前,沉声道。
“我想不通啊,平江逸,我想不通啊……为什么平姐姐走了,我什么都没有了?连医针都不敢碰了?为什么平姐姐走了,你还要娶我?为什么平姐姐走了,他的心里也容不下别人?为什么平姐姐走了,他还是想不起我?为什么平姐姐不肯看他一眼,他便不肯看我一眼?”
段无双带着哭腔道:“莫闻笑,十六年前,你说你要与我成亲,我应了你,段无双决不食言,如今我嫁的人不是你,此时你不杀我,我便要杀你!”说罢从座下抽出一把长剑,冲着莫闻笑刺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