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嫣然一笑 人生如夢 — 三十)此情無計可消除

与李康同路离开承欢殿,一路上大家都静默一片,没有话说,气氛尴尬得很。我不敢与他走得太近,相距保维数步之远。

走在前头的李康转身,道:「你很怕朕吗?怎麽自出了承欢殿,便变得如此拘谨?」

我说:「臣女不是怕,是守该有的礼而已。」

李康笑出声来,反问:「守礼?上次在含凉殿的时候,怎麽又不见你要守礼?」

我急忙停下脚步,屈膝跪下来,道:「臣女不知轻重,不分尊卑在御前失礼。还请皇上恕罪!」

他走至我面前,低头问:「你是真的觉得自己有错吗?」

我忍住心中真心话,说:「臣女有错,愿受惩罚。」

李康摇摇头,道:「这不是你的真心话,朕要听真话。你要如实回答朕,不得欺瞒。」

我想了一遍又一遍,咬一咬牙,豁出去回答:「臣女没有错,那次在殿上做的只是自己觉得对的事。皇上或许不同意,但这不代表臣女会因此屈服。凡事都讲一个理字。」

李康附手而笑,道:「这才是朕想听的真心话。」

他伸手扶我起来,又说:「朕不喜欢别人矫厉造作,在朕面前你可以方心做回自己。」

我松一口气,连忙道:「是,臣女明白了!」」

我与李康继续并肩而行,他说:「你和如欣她们看起来相处得还不错。是甚麽时候变得如此友好的?」

我答:「算是机缘巧合吧!那次经过自雨亭,刚好碰上如欣和乐文,便说上了几句话。如此一来,也就认识了。」

李康点点头,说:「在宫中生活难免乏闷,难得你与如欣她们相处得来,闲时便能有伴相陪。是件好事!」我微微一笑肯首,没有说话。

眨眼间,我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梅花白玉佩,正是之前我在云香楼拾到的那块。李康似是留意到我的注视,伸手摸摸那玉佩,道:「还记得这块玉佩吗?」

那次,奕珩正是为了替李康从我手上拿回玉佩,而与我争吵一场。现在记起,仍是历历在目。我回答:「当然记得!为了这块玉佩,闹出的事可不少。」

李康道:「这块玉佩对朕意义重大。当年朕尚为太子,正要迎娶嫣儿,因而特意命人在宫外寻找白玉,想要雕刻成梅花玉佩赠予嫣儿。没想到玉佩雕成了,嫣儿却不见了。」

他情深的目光,令人念念不忘。在他心中,嫣公主永远是个念不了的人。他虽为帝皇,却比一般平民来得情真,且情深。

我停了下来,说:「臣女知道要忘记一个人是很困难的事。但皇上总要向前看,难不成要一辈子怀缅着过去,空想着往日的时光?」

李康放空了几秒,温柔地笑了笑,说:「朕很喜欢与你说话,只有你才敢坦白对朕说此等话。」

我回了一个微笑,道:「不是皇上要臣女说真心话的吗?真心话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听的,既然皇上想听,臣女自然依心直说。」

李康把腰间玉佩拿了下来递给我,说:「既然你说要忘记,那麽朕就把这玉佩交给你!」

我不敢收下,推却道:「这东西对皇上而言如此珍贵,臣女怎能收下!」

李康摇摇头,说:「不,不是送给你。是要你替朕暂时保管,待他日朕能放下之时,自会向你取回。」

我伸手取过玉佩,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。我道:「好!臣女静候那天的来临,希望会是不远的日子。」

玉佩握在手掌心,重量虽轻,却是给了我沉重的感觉。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,里面包含的是李康对嫣公主的绵绵情意,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。我不知它本身价值多少,却知道在李康眼中,那是一块无价宝。因为它代表着李康对嫣公主的爱和思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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